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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铜鼓一一贵州布依族铜鼓田野调查纪行

2017-06-14 15:05

  从事布依族铜鼓文化田野调查10多年,走访过黔西南、黔南、安顺、六盘水等地、州(市)的一些布依村寨,但没有到过毕节地区布依族居住的地方。于是利用周末到黔西、大方、毕节作一次布依族铜鼓文化的调查。   铜鼓村名有来历   一路上,当地人如数家珍地向我介绍了钟山布依族、彝族乡一带的自然、人文环境。快到坡头上寨口时,一排排用石头修建的围墙呈现在眼前,据说这是当年马帮驮盐巴过路歇脚的马店遗址;在村寨的西北面半山腰上,有一洞穴被当地村民称之为“铜鼓井”。传说很久以前,从铜鼓井跑出一对“姊妹鼓”,时常还会听到洞穴里的井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响声。后来人们根据铜鼓井的来历,将该村称为“铜鼓村”,并一直沿用至今。到达村委会的办公楼前,二层楼外墙镶嵌着三个醒目的大字“铜鼓村”,可以说,这是多年来笔者第一次看到布依族以“铜鼓”二字来命名村寨或地点的实例。据介绍,当地还流传一首描写当地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的诗:“叠叠高山耸鼻空,回观白虎护青龙。吹声牛角归营上,锁个猫儿正治中。禾家铜鼓频频擂,上马闻音庙上钟。扇子煽风消暑日,葫芦装酒待寒冬”。   李氏击鼓有章法      拳头击鼓   走过一段石道,进入李家寨口,来到保存铜鼓的李明珠老人家里,当我们说明来意,老人从另外一间屋子将铜鼓抬到房前的院坝里。   李明珠老人是布摩之一,他击鼓的方法很奇特,与其他布依族地区击鼓大不相同。笔者将其方法总结为拳头击鼓法,即一人将三张纸钱紧握在右手或左手掌中,用第五掌骨及小指的第一、二、三指骨敲击鼓面。拳头击鼓法在毕节地区的黔西、织金、大方等县一带较盛行。   此击鼓方法主要用于丧葬仪式上,三张纸钱的含义为:一是击鼓时避免手受伤害;二是示意给亡灵送了钱;三是击鼓结束后,要把三张纸钱放进“牛嘴笼”里,意思是通报亡灵要杀“牛”祭你了。其击鼓的意义是:一槌供天;二槌供地;三槌供自己的爹(亡人)。   布依摩经述铜鼓   通过电话联系,我们再次前往铜鼓村坡头上寨的李文顺家。李文顺50多岁,特别喜欢本民族的文化,有一定的汉语文化知识,自己抄写了用汉字代音的数十本有关布依族的摩经文本。当谈及摩经里是否记载布依族先民铸造铜鼓的历史时,李文顺拿出了摩经文本,逐字逐句地为我们翻译和讲述。李氏家族保存的摩经文本中的“孝歌”《姑年》,从第92首至第99首片段记载了铜鼓来源与使用铜鼓的意义。   布依族“摩经”中的经文,将该民族铸造铜鼓的一些信息记录下来,既记载了铜鼓的铸造和来源,又表达了在丧葬仪式中为什么要使用铜鼓超度亡灵的意义。   巧遇布依老布摩   一天的田野考察着实让人有些疲劳,与当地人闲聊之余,得知现在黔西县第二小学做门卫的郭龙生老人(布摩之一)家中存有一面铜鼓。于是我们迫不及待地前去找到了郭龙生。老人身体、精神很好,向我们谈起了家族铜鼓的历史、传说、用途和现今的状况,并拿出近几年来自己抄写的摩经文本给我们看。   老人接着谈到家族中保存的铜鼓比一般铜鼓要大得多,这一句话引起了笔者的注意,但铜鼓不在黔西县城,而保存在大方县鸡场乡背座村郭家寨。   笔者带着好奇的心理,一直追问铜鼓的形态并提出直接到背座村去看一看,老人答应了我们的请求。   在布依族保存有铜鼓的家族或村寨中,铜鼓是不能随意拿出来的,一般都是在节日或丧葬时才能启用铜鼓。布依族人民把铜鼓视为“神器”和“神灵”,节日使用铜鼓,表达了家族合家欢聚、祭祀祖先、喜庆丰收,同时也是传承铜鼓文化的一个契机;丧葬使用铜鼓,则表达了对亡人的哀悼,用铜鼓声护送亡灵上天堂。   我们来到了存放铜鼓的主人家。上了堂屋的二楼,铜鼓存放在堆放稻谷屋的一个角落里。我们一行人都兴奋不已,真正看到在贵州境内从未见到过的大铜鼓。此鼓面有三只蹲蛙(其中一只已损坏),面径59厘米、高41厘米、腰1.63厘米、足径62厘米,蹲蛙长7.5厘米、高3.5厘米。整只鼓总重量大约40公斤左右。   据郭氏家族老人讲:此鼓已有500年以上的历史,郭氏家族生活在这里已是第17代人。铜鼓面原有四只青蛙,传说距今五辈人以前,铜鼓经常与当地的“龙股石”打架,为了不让铜鼓外出,敲掉了一只,它就再也不会往外跑了。至于是什么时候敲掉的不得而知,现在铜鼓足部还有一破缺口。铜鼓原是一对“夫妻鼓”,其中一面铜鼓在1947年因失水(指火灾)被烧毁。   现今郭家寨布依族使用铜鼓主要是丧葬期间,节日一般不用,丧葬仪式上击鼓方法为左手或右手紧握拳头击鼓三槌。但遗憾的是,村寨里整个郭氏家族已经没有人从事布摩这一职业,如遇老人去世,只有从外地请布摩作仪式。   博物馆内识铜鼓      大关铜鼓      背座铜鼓   毕节地区博物馆成立于1986年4月,现今博物馆内珍藏有一面铜鼓,据馆内同志介绍:此鼓为黔西县文物管理所保存。   据《黔西县志》记载:该铜鼓于1987年2月在黔西县大关区出土,按出土地点定名“大关铜鼓”。经考证,大关铜鼓为早期铜鼓中期类型过渡形式,其年代可能在东汉至唐代之间。该鼓通高40厘米、面径58厘米、足径62厘米,鼓面纹饰丰富,原有四只蹲蛙,目前还保留有两只,其余两只已被损坏。   按照中国古代铜鼓的分类,铜鼓主要分为万家坝型、石寨山型、冷水冲型、遵义型、麻江型、北流型、灵山型和西盟型等八类,经专家多年研究和考证,贵州境内少数民族所使用的铜鼓主要是麻江型和遵义型,这两种类型的铜鼓体积较小,纹饰较单一、鼓面没有蹲蛙。然而居住在黔西北毕节地区布依族使用的铜鼓大多数体积较大、纹饰丰富、鼓面上均铸有四只蹲蛙的立体造型,而且击鼓方法与其他地区的布依族也不相同。这是外来的铜鼓吗?如果是的话,是从哪里传过来的?怎样传过来的?什么时候传过来的?为什么就流传在黔西北一带?   毕节地区所辖的各县均有丰富的民族民间文化资源,还有不少革命历史遗迹,人杰地灵,人才辈出。改革开放以来,毕节地区的变化日新月异。如果加大开发利用文化资源的力度,将对我省文化产业的发展壮大做出巨大贡献。